2014哈佛中国教育论坛5月在哈佛大学教育研究院举行，来自全美的300多名学者共同探讨“国际化视野下的中国教育与领导力”。在参与论坛和访问考察之中，我们从哈佛大学附属幼儿园和贝尔德文早期儿童学习中心等早教机构，发现了美国幼儿教育质量提升的一个新动向，也就是“分类繁荣”。
近几年中国学前教育有了快速的发展。在2010—2013年期间，我国实施了第一个“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中央财政与地方各级财政学前教育项目经费投入2100亿元；公共财政投入确保了普惠性学前教育资源快速增加，及至2013年全国幼儿园所增长32%，在园幼儿达到3895万人，增长了31%，全国学前三年毛入园率达到67.5%；公共财政投入的增加和学前教育事业规模的扩展，也带来了幼儿园教师队伍持续壮大的局面，在幼儿园教师队伍人数比2010年增长了53%的前提下，各种教师培训项目在教师队伍建设方面起到了促进作用。
当第一个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结束，第二个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开始的时候，人们不禁要问：下一个阶段的发展重点是什么？学前教育数量有了长足而快速的进步，质量提升问题显而易见地摆在了每一个学前教育工作者的面前。
在哈佛中国教育论坛的早期教育专场里，中国学前教育发展走向引起了与会者们热烈的讨论。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有关学前教育质量的内涵问题，目前已成为国际学前教育的一个研究焦点。已有研究告诉我们，尽管学前教育质量是一个与国家民族、社会文化和经济情境密切相关联的词语，不同的社会经济文化环境对于质量的要求有着不同的定义，但是，在不同的社会经济文化环境中，存在着学前教育的共同质量范畴，包括学前教育物质环境质量、课程方案质量、教学观念质量、师幼互动质量、管理质量以及家庭社区参与质量。在上述几个质量范畴中，探寻符合一个国家社会文化特点和需求的质量内涵定义，构建适用于自己国家学前教育质量监控的指标体系，是推进一个国家学前教育质量提升的关键问题。
在参与论坛和访问考察之中，我们看到美国幼儿教育质量提升的一个新动向，这里将之称为“分类繁荣”的走向。
美国学前教育一向具有儿童中心主义的哲学基础，受到各种儿童相关法律的保护，重视处境不利儿童的教育机会，同时学前教育机构形态和课程的多样性被认为是美国幼儿教育的最大特色。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多样性的形态目前已经出现两类不同的质量发展态势。
哈佛大学附属幼儿园位于哈佛大学校园内，是一个非盈利性的私立幼教机构。这个幼儿园由哈佛大学提供免费园舍，优先录取哈佛教职员工、访问学者与研究生的子女。幼儿园运营经费主要来源于收费，其中包括支付所有教职员工的工资。幼儿园收费不菲，婴托儿收费为2600美元/月，幼儿收费为1600美元/月。可以说，这个幼儿园的收费颠覆了中国幼儿教育工作者关于“非盈利性”的概念，“非盈利性”在这里意味着幼儿园“自负盈亏”和“不谋取暴利”。
哈佛大学附属幼儿园被视为高质量，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幼儿园借鉴瑞吉欧课程思想，采用完全生成发展课程模式，进行美国本土化的园本教研；
第二，幼儿园十分注重儿童以游戏为基本途径方式的学习，笃信儿童发展是一种由内向外的自然发展过程，教育就是要关注支持儿童逐渐建构各种“关系”的学习过程；第三，幼儿园以课程教学为抓手，每周进行所有教师参与的园本教研活动，在园本教研中统一教师的教育教学观念并提升他们的教育教学能力；第四，幼儿园努力构建儿童——教师——家长——社区的良性互动过程。
根据维果斯基儿童发展理论，在托幼儿童由内向往地建构“关系”的学习过程中，家庭关系是重要的纽带和支持力量。因此，该幼儿园家长根据时间安排参与班级工作，承担教师助理任务；幼儿每天自带盒餐在园微波加热，各自吃自家的午饭；每个孩子都有家庭照片摆设在活动室，允许带着爸妈照片相伴午睡；幼儿园的园本教研活动也逐步从教师拓展到家长，两周一次围绕儿童学习与发展话题，进行参与式培训讨论。
我们认为哈佛大学附属幼儿园属于高端幼儿教育，但是这个幼儿园在波士顿幼儿教育市场上供不应求，据说申请入学不仅要面试幼儿，还须面试家长以期观点一致。
贝尔德文早期儿童学习中心成立于2003年，是波士顿地区20个由政府拨款建立的早期教育机构。校长由毕业于哈佛大学教育研究院的霍普金斯博士担任。这个机构主要面向低收入家庭开展免费的3-8岁早期儿童教育，有3-4岁混龄幼儿班、5-6岁学前班和7-8岁小学班。家长可以选择让儿童在6岁之后离开进入普通小学，或者8岁之后离开插班进入普通小学。这个机构有十分明显的入学准备取向，采用主题区域课程模式，小班——中班使用Pearson出版基于图画书的课程资源和数学教材。大班至小学二年级课程由波士顿学区纲要指引，教师定期参加学区教研会议进行统一备课。
贝尔德文早教中心被视为高质量的主要特点是：
第一，聚焦关注所有学习者的阅读、数学和科学学习，完整提供处境不利儿童的入学准备经验；
第二，在课程和一日生活中全面渗透儿童社会性情感和行为养成教育，确保儿童获得亲社会情感并为学业阶段奠定良好的行为习惯；
第三，机构定期开展内部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估，主要评估内容为儿童语言与阅读、数学与科学学习以及社会性发展水平，但是评估结果仅告知教师儿童发展范畴，有关每个儿童学习的具体结果对全体教师和家长保密；
第四，努力构建高质量的教师队伍，该机构对合格教师的要求是：学位+三种教育资格证书（学前教育、特殊教育以及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充分考虑了面对来自处境不利包括移民家庭儿童的教育需求。目前，该机构教师工资由波士顿政府全额拨款，已经达到与高中教师同工同酬的水平，每次招聘教师都会有1：200的招聘比例。贝尔德文早期儿童学习中心在2008年通过美国NAEYC优质学前教育机构的评估论证。
在参与哈佛中国教育论坛和参访美国学前教育机构的研讨过程中，我们不断地反思我国学前教育质量提升的问题。毫无疑问，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不同区域地方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建设处于不同的水平状态，同一个地方的学前教育也因为不同的社会需求产生各种差异，因此需要在学前教育质量提升的问题上，建立起分类繁荣与共同发展的认识框架。与此同时，我们认为中国学前教育已经不能满足于原有的理论积淀，需要在重视学前教育内涵提升过程中，正视一个重要的问题，即认真梳理并确立中国学前教育的核心价值观念体系，以期最终成为中国学前教育独立于世界之林的根本特色。
(周兢 华东师大学前教育与特殊金沙2004路线js5教授）